打渔的人,为什么偏偏只要小鱼?这个故事讲完了,义理一个字都没讲。

河边的清晨,雾还没散。
众人:今天怎么空着手?
渔夫:打着一条很大的。
众人:多大?
渔夫:比我的盘子大。
众人:那鱼呢?
渔夫:放回去了。
众人:放回去了?!多少人打一辈子鱼盼不来这么一条!
渔夫重新撒网。网上来一条小鱼,他收网,转身。
众人:……
众人的账
几天后,众人围上来。
众人:我们想不明白。打渔的谁不以多为大?你大鱼不要,独独要小鱼。
渔夫:家里人多吗?
众人:就我们几个。你呢?
渔夫:也少。
众人:少也不必只取小鱼啊。
渔夫:鱼到了桌上,是盘子接的。我家的盘子,只有小鱼大小。
众人:就为这个?
渔夫:就为这个。
众人笑起来,说还当你有什么大道理。
渔夫:有鱼吃,盘子盛得下,今天就成了。多的那条,在河里也是好的。
书生来问
又过了些日子,一个读书人专门来问。
书生:村里人都说你知足。我想问,你是不敢要,还是不要?
渔夫:你要听哪一种?
书生:真的那种。
渔夫:网下去,鱼上来,我看着它。看清楚了,就知道该取多少。不是我先立一个"要多少",是看清之后,数量自己现前。
书生:没有觉得少。那你可曾觉得多?
渔夫笑了。
渔夫:你咬钩了。
书生:?
渔夫:我问你,那会儿你手里拿着什么?尺。你问出口之前,尺已经先量了一遍。你问"可曾觉得多",说明心里还留着一把尺,在量多和少。量着量着,人就活在那把尺上了。河里的鱼不知道自己大小,它只是游。
书生:照你说,知足也不必讲?
渔夫:讲给正在觉得少的人听,是一味药。药没有好坏。病了是宝,好了是累赘。我没那个病,药在我这里不叫药,叫日子。
书生:那欲望呢?佛家道家都教人少欲。
渔夫:你看这条河。水多它不喜,水少它不忧,可它一寸也没浪费过。欲望也一样。你跟它作对,它跟你没完;你怕它,它壮大;你看着它,像看这条河,它自己会走完要走的路。走在路上,你自然知道哪里下网、下多深。
书生:所以众人问你要多大的鱼,其实问错了?
渔夫:他们问盘子,我答盘子。他们心里真正问的是:为什么你有的我没有。这一问,得他们自己答。我替他们答了,反而把这一问弄丢了。
书生:最后一个问题。你说这些,是想教我们吗?
渔夫:我连想教自己的心都没有。天亮撒网,天黑收船。你们若从这里看见什么,是你们眼睛好,不是我的鱼大。
书生把这段话记了下来。记完又犹豫:怕一写下来,它就变成另一把尺。
写给你
书生的犹豫,你有没有?想想你最近抄下的一句道理、一张卡片、一条笔记。它现在还停在纸上,还是已经成了你量自己的一把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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